这群血性的人们捐款帮了夷纯,而夷纯也终于被刘高兴感动,她知道,这个男人不是为了得到她的肉体而帮助她,他想得到的是一份脚踏实地的爱情。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,但阿甘觉得他们还不够辛苦,非要像余华的《活着》那样再折腾一场才行。于是,夷纯进了监狱,五富一命呜呼。此时的刘高兴是最不高兴的,他伤心他难过,但他没有绝望。窘迫的生活没有给他文艺青年那样感受绝望的时间,他又要上路了。这一次,他要飞上天空。飞机是他的一个梦想,所以他自己琢磨着造成了飞机。飞机载着刘高兴和奄奄一息的五富。刘高兴要带五富回家,他要实现这个承诺。这一刻,他的内心是悲喜交加的,但在空中自由翱翔的幸福感大大超越了痛失好友的悲伤。也正因为他的这份坚定,五富出人意料地活了过来。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“人上人”,而阿甘也终于把他憋了一个半小时的闷气给放了出来,还恶狠狠地给了看似上流的伪君子一脸呕吐物。这就是小人物的话语权,小人物的反抗。
有人说,这群进城务工者并没有实现自己的发财梦,为什么说他们是成功者?这是因为,他们已经牢牢地把握住了自己的命运,他们经历了磨难收获了信心,他们懂得什么值得珍惜什么值得庆祝,这种收获本身即是最大的成功,这种成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。对于永远不懂得什么该去追求什么该去珍惜的人来说,刘高兴们是幸福的可敬的幸运的。故事最后,夷纯毫无疑问地无罪释放,刘高兴捧着菊花圆了她一个美满。菊花经过黄渤的闹腾,有些折了,但没关系,因为生活本身就是曲折的。我们往往过于追求急功近利,想要迫切抵达捷径,却不晓得正是一些必经的曲折引领了最后的成功。刘高兴在追的那个女孩姓孟,也是刘高兴追梦的象征,而最终他也追到了自己的梦。
做为片中唯一一个反派人物,黄渤的戏份少了些,但同样出彩。他是做为反例来衬托红花的,他小偷小摸小骗小赖,看似很牛逼,实则很傻逼,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。最后他假扮瞎子,也是暗示他的盲目,而他唱着“进一步退一步等于留在原处”,也是他自己的写照,更是导演对于如今速食化世界的一个警告。
除了思想性,阿甘这次在细节上也是下了很大工夫。每个片段色彩与情绪的契合、场景切换时一如既往地巧妙,都能让人会心一笑。尤为值得一提的是,这次阿甘的喜剧没有了戏仿成分。那么,没有了戏仿,拿什么来顶替如此具有技术性的环节呢?阿甘的答案是——音乐。音乐,即是音和乐。音是音效,本片的音效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角度,不信你去听听五富跌进轮胎里那一声轻微的“扑”,或者五富濒危时肚子里发出的“汩汩”声吧。至于乐,则是一次非常巨大的突破了。阿甘的喜剧不算无厘头,所以插入歌舞片段本来应该是很突兀的,但正是因为电影本身情节设定的童话化,让这种非常理想主义的场面成为可能。每一段歌舞场景,放在影片中,既是契合了人物的情绪,也是对于剧情进展的一种促进。而拿到片外来看,歌是歌,舞是舞,又很好听很好看。中国非常欠缺歌舞片,近来唯有《如果•爱》做了尝试。阿甘的这种融歌舞于喜剧的做法非常有特点,对于票房更是一大利好。如果做得好,很有可能为中国电影新增一种类型片模式,也即“阿甘风格”。
《高兴》做到了,它让人高兴,真正的高兴,因为它让人看到生活是充满希望的,而每个人创造幸福的力量都来自于自身。这就像如今很红火的励志读物《秘密》里写的那样,只要你相信自己,去努力打拼,上天总会给你回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