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《宝贝计划》更令人击节称叹的地方,是影片把成龙的角色定位成一个贼,一个赌徒,而且还不是一个大盗,仅仅是一个帮闲的“盗”,一个合伙打工的“贼”,是与百达通合作的“双雄大盗”组合中的成员之一。这样的角色定位,几乎是成龙港片时期的最平常化的模式,如在《醉拳》中他扮演的黄飞鸿是一个没有多少英雄光环的嬉皮笑脸的小后生,《一个好人》中是一个无意于争锋称雄的厨师,在《红番区》中,成龙扮演的角色也是一个本想息事宁人的普通人,借助于这些普通人的角色定位,成龙无所不用其极地展现了平凡人的喜怒哀乐,甚至可以露出光腚招摇银幕,从而奠定了成龙电影特有的幽默搞笑风格,这也让成龙另辟蹊径,开辟了一条与李小龙顶天立地形象迥然不同的俗世英雄模式。《宝贝计划》重新回到了经典式的成龙的角色设计中,最初的时候,他不务正业,油腔滑调,浑浑噩噩,见钱眼开,带着普通人那种共性的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,这样的角色定位,本来是不会让人觉得可爱的,但是,电影为“人字拖”界定了一个关键性的底线,就是他有着一颗善良的心,从一开始成龙阻止为小宝贝喂安眠药,在带孩子的过程中童心大炽、相得甚乐,直到最后不惜放弃钱财而拯救小宝贝的生命,都使他外表低贱的外壳纷纷脱落,内在的光泽日益崭露:位卑不忘写其人性之美,低贱难掩身上的崇高底蕴,这一切超越了前面的角色定位,使人物内在的美扭转了角色本身的瑕疵,而这种瑕疵又反过来化为一种可爱来,使其内在的美变得更加亲和,从而使人物的性格得到了二度升化。这可谓是港片中小人物塑造的一种共性特点,周星驰电影的成功之处,也无一不是对这种塑造方式的运用。
有了这样的基调,影片的故事情节,基本走的是成龙过去电影习用的套路。搞笑幽默部分,往往是通过歪打正着的巧合技巧,把各种势力拉扯到一个空间里,形成三岔口式的混水摸鱼的乱战冲突。影片里这样的技巧频繁出现,最典型的运用是在人字拖与百达通共同收养小宝贝的屋子里,几乎压缩了各种力量达五组之多,最先进入的是高圆圆扮演的淑芬,抱着小宝贝入屋避难,紧接着蔡卓妍演的白燕也来到这里,误把淑芬抱的孩子当成了百达通的孩子,而向人字拖追债的债主紧跟而至,洪峰派来的抢夺小宝贝的打手也接踵而来,警察与人字拖、百达通相携也进入这一空间,在这一狭小的空间里,发生了犬牙交错的打斗,制造了一连串成龙经典式的笑料。惊险场面,则同样是经典成龙式的。就是选择一个空间,然后充分借助这一个空间里的所有的器物,上天入地,打造一连串的惊险奇观。这种依托一个空间里的器材制作笑料的风格,在卓别林电影中也是炉火纯青地运用着,成龙电影也深得其中三味,在《宝贝计划》中,影片设计出的运钞车带走宝宝这一细节,展演了一出成龙电影里妙招迭出的追车喜剧,之后利用游乐场设施展开打斗奇观,最后冰库里的打斗,呼应着影片开首铺垫的特有的撬门绝技,都充分运用了器材道具,表现出成龙电影里的独特的喜剧与惊险味道。场景是流水式的,但成龙的打斗是铁打的,在这些不同场合的打斗中,成龙演示了我们耳熟能详的习用套路,这里少不了有自高楼凌空而下的空中下行奇观,如从过山车上滑行而下,旅馆里沿扶手蛇行而下,都可以看出成龙表演的即兴成分,其它的诸如成龙总习惯于利用空间里的物体,玩出眼花缭乱的杂耍表演,他的疾如旋风的动作节奏,总可以在这种打斗中,制造出如出一辙的笑料。可以说成龙依托他的拿腔作势的动作,制造出一种出人意料的动作效果,这可以说是成龙打斗戏令人感到愉悦的原因之一。
可以看出,《宝贝计划》以现实为原形,以港片的传统定调概定人物,以成龙的传统法宝打造惊险与搞笑情节,使影片回归了成龙的风格,又因为影片中贯穿着成龙有感而发的现实隐喻性,使影片非常接近生活,注入了一种真实的情感力量,两相合拍,电影恢复了成龙鼎盛期电影的内质,加之影片中成龙化妆也很有成效地达到了减去十岁的效果,使人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年,依稀看到了一个生龙活虎、如日中天的成龙的夭矫身影。

